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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扎近百针、家长不断帮孩子止血……“封针”治脑瘫引争议,专家:无科学依据,让孩子无端受苦

2019-10-22 17:28

在头、脖颈、腰部等的穴位里打药水,就能缓解甚至治疗脑瘫?这一疗法被称为“封针疗法”,全称“位点加穴位药物注射疗法”,由公立三级甲等妇幼保健院、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(河南省儿童脑瘫康复医院,下称“郑大三附院”)儿童康复科医生、教授万国兰发明。在该医院官网上,这一疗法被描述为“非常有效,有‘神术’之称。”

医学自媒体质疑:一家三甲医院的脑瘫治愈神话

昨日,“丁香医生”旗下微信公众号“偶尔治愈”发布文章对其提出质疑。文章称,这一主要流行于河南省及广东佛山等地的小儿创伤疗法,至今缺乏循证医学证据;有患儿被使用这一疗法后出现癫痫、脑梗等症状;治疗中使用的部分药物被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列入《重点监控合理用药目录》,被要求严格控制药品处方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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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为“封针疗法”的介绍)

质疑文章称,“从头部开始,然后是后颈、四肢、腰部,一次封针患者需要被扎入几十至近百针不等,持续时间 10 分钟左右。”;“在三附院这间全国规模最大的脑瘫康复中心,几乎所有的患儿都‘不同程度’地接受着封针疗法——一项至今缺乏循证医学证据的小儿创伤疗法。”;“没有人知道三附院迄今为止一共给脑瘫患儿开过多少张‘神经营养类药’的处方单,对于那些特殊儿童家庭来说,这类药物只是他们走过的坑里夹带的泥点。”;“从今年 5 月起,在三附院儿童康复科的4个多月,关晓航一家就花了近 10 万元,如今积蓄早已花光,凡凡(化名)的治疗却仍不得不继续。”该文章质疑称,在郑大三附院治疗的患者中,部分没有脑瘫的人被诊断为脑瘫;部分患者接受“封针”疗法后出现癫痫、脑梗等问题。

(封针结束后的孩子被抱回病房,脑袋上顶着止血的棉花球)

针对前述质疑,10月21日下午,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宣传处相关负责人表示,“封针疗法”在当地早已存在。该单位目前已注意到相关自媒体文章中的质疑,已要求涉事医院开展调查。21日,郑大三附院宣传科一名工作人员表示,已关注到相关质疑文章。

无独有偶,封针疗法早已有争议。

在“丁香医生”旗下微信公众号“偶尔治愈”对封针疗法提出质疑前若干天,自媒体“每日人物”也对郑大三附院的封针疗法进行了“起底”。

在“每日人物”的文章中,一名重度脑瘫患儿的家长徐欢回忆:封针一个疗程为期十天,治疗过程是将鼠神经与神经节苷脂打入孩子的“头部、手掌、脚底”等多处穴位,由于所用针头较粗,每一针都会扎出血,需要家长不断帮孩子清理。一个疗程结束后,安安并没有好转,还出现了抵抗力下降、癫痫等症状。但医生表示这并不是封针的副作用,并在复诊时告诉徐欢“哪怕孩子不做封针,迟早也会(因病情加重而)癫痫”。出于对医生的信任,徐欢还是带着安安做完了第二个疗程,前后花了将近十万。可孩子依然连头都没法抬起来。“郑三院接收的孩子都是发育缓慢的,或是肌张力稍高的,基本可以自己康复,根本不需要封针。但家长被医生忽悠得如临大敌,做了封针。”“孩子恢复健康,就各种吹捧封针效果如何好。而那些真正需要治疗的、严重的脑瘫儿童,根本不会出现任何起色。”“我最后悔的就是带她去封针,去受罪。”回想起当时的决定,徐欢倍感自责。家长们描述,扎针头皮的剧烈疼痛令孩子无法忍受,“每次都是六个大人按着孩子”,“孩子差点疼得过去了,舌头都咬烂了”……

(微博上一些母婴博主曾多次公开批评封针疗法)

医院官网:“封针疗法”有“神术”之称

在郑大三附院官网上,“封针疗法”被描述为,“非常有效,有‘神术’之称。”郑大三附院宣传科2018年8月发布在该院官网的一篇文章写道,“(万国兰)1992年在国内创制“位点加穴位药物注射”治疗小儿脑瘫、脑损伤缺氧缺血性脑病等,迎来了全国30多个省、市、自治区的大批患儿前来就诊,其中包括美籍华人、加拿大华人、英籍华人、俄罗斯等(地的)患儿,非常有效,有‘神术’之称。”郑大三附院宣传材料显示,在被封针治愈过的患儿中,不乏来自俄罗斯、中国台湾等地的患儿。

(有关封针疗法的文章)

该文章称,万国兰1974年从北京大学医疗系毕业,进入郑大三附院工作。她现任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儿童康复科名誉主任,中国残疾人康复协会小儿脑瘫康复专业委员会委员,中国残疾人协会脑瘫第四届理事会理事,中华医学会河南省康复委员会常委等;曾公派赴瑞典学习深造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及脑瘫的康复治疗;赴莫斯科儿童医院授课;出版专著3部,发表相关论文40余篇,科研成果3项;被评为河南省“先进女职工”、河南省首届“华兰杯”优秀医师、全国医德标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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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“封针疗法”的创始人万国兰简介)

当地媒体曾报道万国兰称,“封针”疗法能让脑瘫患儿恢复如常,乃至比同龄孩子更智慧;让曾经的脑瘫患儿,成为省级跳舞、钢琴等才艺角逐领奖台上的小明星;让郑大三附院成为世界各地患儿家属眼中的生命绿洲。“疗法创始人万国兰,被孩子们亲切地称为‘万姥姥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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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对“封针疗法”的媒体报道)

据郑大三附院官网信息,该院是河南省儿童脑瘫康复医院,是1986年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命名的集医疗、保健、教学、科研、康复、培训和指导七位一体的三级甲等妇幼保健院,也是河南省妇女儿童医院、郑州大学附属妇产儿童医院,承担着全省妇女儿童的医疗、保健以及妇产儿童专业技术人员的业务培训和技术指导任务,也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指定的中国大陆七大培训基地之一。

专家:无科学依据,让患者无端受苦

原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外科,临床医学博士后孙成彦:“封针”治疗脑瘫,毫无科学依据!脑瘫成因受到孕期、生产时、产后等多因素影响,主要是患者脑损伤,引起肢体运动能力受损,也会导致智力、语言功能受损等综合征。国内还有其他治疗脑瘫的方法,例如神经介入、神经修复等,这都是无效的。脑瘫患者属于残疾人,依据目前的科学技术不能使其恢复到正常人,即便做任何治疗,效果再好,也不可以说治愈,只能表述为好转或改善。

北京大学基础医学院教授王月丹:这种疗法只能让患者遭受无端痛苦。应用神经营养药物按照穴位进行注射是否会使药物发挥更大的作用,目前并没有确切的依据。实际上,因为脑瘫是脑细胞损伤和死亡的后果,其实在很多时候是不可逆的。目前对脑瘫治疗其实还是非常棘手的,没有什么特效的办法。

关键词 >> 封针疗法 治疗脑瘫 医学“神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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